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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年治沙换来一望无际的人工林海。刘宝平摄
9月,又闻林下蘑菇香。
在黑龙江省大庆市杜尔伯特蒙古族自治县敖林西伯乡永发村大桥屯,每天天不亮,村民就仨俩成群去村边的密林里采蘑菇,外出务工的也跑回来加入“采蘑菇大军”。一个月下来,赚个“万八千”的,稀松平常。
“没有‘西北风口’大会战,哪里有这家家都有的‘绿色银行’。”屯里的老辈人如是说。
二十世纪六七十年代,杜尔伯特狂风肆虐,黄沙漫天,草原沙化碱化退化严重,被称为“西北风口”。
如今的杜尔伯特,西部沿江地带沃土连片、稻香鱼跃;中部草原地带水草丰美、牛壮羊肥;东部湿地地带万鸟翔集、景色秀丽……
美丽蝶变的背后,是一场场防沙治沙战役的胜利。从1958年新店林场成立,尤其是1978年“三北”防护林一期工程开展后,65年来,几代人坚持植树造林、修复生态。
一幅打造“龙江塞罕坝”的愿景蓝图,正在悠扬的蒙古长调中徐徐铺展:全县人工森林已有126万亩,森林覆盖率达到13.6%;272个自然屯实现绿化全覆盖,成为黑龙江省率先跻身百万亩沙地人工林的县份。
大沙窝上植树 新店林场65年变林海
在松嫩平原腹地,5.4万亩樟子松林,一眼望不到边。
二十世纪五六十年代的“新店大沙窝”,旱天沙误车,种地不打粮,栽树难成活。
现在,这里是新店林场,是恬静怡然、舒适清凉的“森林氧吧”。
1956年,黑龙江省林业勘察设计院在杜尔伯特规划20万亩治沙造林工程,1958年2月新建了国营机械化林场——新店林场。
建场初期,土地荒漠、尘沙飞扬、人烟稀少,是典型的流动和半流动沙地,生态条件极其脆弱,干旱、高寒、风沙大,这些恶劣的生态环境成为挡在第一代新店务林人面前的“拦路虎”。
他们知难而进,迎难而上,爬沙卧雪战严寒,窝棚里吃窝窝头、喝生水,写下“绿进沙退”的不朽诗篇。
“初次建场、第一次造林时,都没经验,种的树存活率不高。在场部前边通往县城那里,我们栽了6行杨树,第二年的成活率还挺好。种树能活,这大大增加了大伙种树的信心。”新店林场务林人赵厚坤告诉记者。
自此,林场开始大面积栽植杨树,并尝试培育良苗、丰富树种。
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初,新店林场把目光瞄准了树冠大、抗风沙的樟子松,尝试人工营造樟子松。最先尝试栽植的是红松,然而,苗木栽植不久就死亡。总结失败的经验,加上专家的指导,务林人把目光瞄准到耐旱、耐寒、耐风沙的樟子松上,他们和省林业部门人员一起在新店试种了几十棵樟子松树,像守护眼睛那样守护着。第二年,试种的樟子松存活了大部分。
这次樟子松与新店林场的“联姻”,开创了平原风沙干旱地区栽植樟子松的成功先例。
第一代林场务林人创新实施了先固沙、后造林、“营养栏”育草治沙、移植草垡“贴膏药”等措施,还有条块整地、泥浆造林等造林治沙思路,被编入林业教科书,治沙育林经验成果在全国范围示范推广。
目前,林场的人工林面积将近15万亩,其中,樟子松林的面积有5.4万亩。
三代林场务林人用65年的时间,彻底改变了当年“黄沙扑面、沙路难行、沙进人退”的状况。
早期植树造林时的场景 刘宝平摄
当年植下的小树苗已亭亭如盖 刘宝平摄
堵住西北风口 筑起百万亩绿色生态长城
在杜尔伯特北部,胡吉吐莫镇阿木塔泡北岸,曾有个叫“程地房子”的屯子。
“以前这里开满了数不清的野花,丹顶鹤、水鸭、狍子、野猪特别多……”老屯长孙才对记者讲起他小时候的记忆。
然而,不知从哪年开始,程地房子“天上无飞鸟,地上不长草,风刮石头跑”……
2002年,程地房子被风沙吞噬,成了第一个在杜尔伯特版图上消失的村屯,同时也是黑龙江省历史上唯一一个生态搬迁的村庄。
杜尔伯特“八大沙地”和“两大荒坡”统称“西北风口”,全长89.8公里。程地房子是“八大沙地”之一。
2001年,杜尔伯特启动堵“西北风口”工程,瞄准“八大沙地”和“两大荒坡”,风、沙、碱兼治,林、草、水并举,一场旷日持久的生态大会战打响了。
很多植树志愿者还记得当时生态大会战的震撼场面:每天1000多人参战,造林人数累计超过16万人,打了350眼抗旱造林井,投资超过3.8亿元,树种也从一两种发展到现在的20多种。
克尔台乡官尔屯村也是八大沙地之一。全国十大绿化女状元王志红就生活在这个屯子。
2000年,王志红和丈夫史金龙率先承包了3000亩荒沙地,开始了“与沙斗争”的艰辛历程。
沉积多年的荒沙,加重了挖树坑的难度;肆虐的狂风,增添了栽树的艰辛。往往是头一天挖好的树坑,第二天就被沙砾埋平。刚刚栽好的树苗,一夜狂风,就会被全部刮倒。反反复复挖了一次又一次,栽了一遍又一遍,夫妻俩起早贪黑,20年如一日,先后植树20多万株,成活10万多株,用浓绿锁住了沙海。
在王志红一家的带动下,官尔屯村全村人都成了“造林卫士”,承包荒地2.4万亩,在绿色“银行”里存进了2万亩的树林,绿化了4座沙山。
“三北防护林”四期工程期间,以堵西北风口工程为重点,累计完成人工造林63.6万亩,西北风口区域森林覆盖率达到30.6%,筑起一道长89.8公里、宽5公里至25公里的绿色屏障。
曾经的五马沙坨 刘宝平摄
如今的五马沙坨 刘宝平摄
大桥屯变“蘑菇屯” 绿色“银行”释放生态红利
提起大桥屯,鲜为人知,但一说起“蘑菇屯”,十里八乡没有不知道的。
蘑菇屯早先没有蘑菇。治理“西北风口”,大桥屯人种树1万多亩。在森林植被的涵养下,大家惊喜地发现,林中沙土里长出了松蘑、油蘑……现在,村里有50多户采蘑菇专业户,年年都有不少收获。
从漫天黄沙到绿荫蔽日,生态环境改善的同时也给杜尔伯特带来了可观的生态红利——
粮食平均亩产由5年前的290.5公斤提高到449.5公斤,最高单产750公斤;草原平均产草量由5年前的每亩80公斤提高到140公斤,最高单产160公斤;森林覆盖率、村屯绿化率分别达到13.6%、100%,年空气环境优良天数达到340天以上;建成了景区景点25个,近5年接待游客1019万人次、实现旅游收入48亿元。
“跑风地”“扫碱场”一去不复返,“高产田”“黄花海”“绿色银行”成为这里新的代名词。
杜尔伯特人在造林绿化、防沙治沙、美化家园的道路上走过了整整65年,孜孜不倦绘就美丽中国建设的龙江样本。
全国防沙治沙先进县、全国造林绿化先进县、全国水土流失治理工作先进县、生态环境湿地保护最佳范例奖、“三北”防护林体系建设突出贡献单位、“母亲河”奖、国家生态示范区、国家级生态县……
杜尔伯特为黑龙江省赢得了一张张分外耀眼的“城市名片”,也诠释了“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的发展之变,为正在走向生态文明新时代的中国,提供了一个血肉丰满的范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