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林业”重要论述系统性回答了“为何种树、为谁种树、怎么种树”等问题,是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理念在林业领域的具体展开。
2026年3月30日,习近平总书记在参加首都义务植树活动时进一步强调“要更加注重提质、兴业、利民,实现种与管共抓、生态与产业共促、人与自然共生”。这为“三个林业”赋予了新的时代内涵。
一、系统厘清“三个林业”重要论述的理论源流
“三个林业”重要论述并非孤立的理论命题,而是与“两山”理念、森林“四库”重要论述以及“提质、兴业、利民”最新要求共同构成一个相互贯通、逐层深化的理论谱系。
“两山”理念是“三个林业”的哲学根基和理论总纲,深刻阐明了经济发展与环境保护的关系。“三个林业”则将这一总体理念落实为林业领域“守绿、转绿、润绿”的完整实践链条。其中,生态林业以守护绿水青山为指向,回应自然资本如何保值的问题;富民林业以推动生态优势向经济优势转化为指向,回应生态价值如何实现的问题;人文林业以培育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文化认同为指向,回应绿色文明如何构建的问题。三者构成彼此支撑的有机结构:没有生态林业的根基性守护,“两山”转化将失去物质前提;没有富民林业的制度性转化,生态保护难以形成内生动力;没有人文林业的浸润与涵养,绿色发展则缺失价值深度与精神高度。由此,“三个林业”为“两山”理念提供了从哲学原则到实践机制的系统中介。
“四库”重要论述为“三个林业”提供了多元功能和价值实现的理论支撑。1988年至1989年,习近平同志在福建宁德工作期间先后3次深入周宁县后洋村黄振芳家庭林场调研,提出“森林是水库、钱库、粮库”的重要论断;2022年,他在参加首都义务植树活动时进一步提出“再加上一个‘碳库’”。“三库”到“四库”的拓展,标志着对森林价值的认识从单一经济利用走向多元功能整合。其中,水库、碳库对应生态林业所提供的调节服务与气候服务,钱库、粮库对应富民林业所承载的物质供给与经济转化功能,森林作为人类文明摇篮与生态文化母体,则通向人文林业所揭示的文明传承维度。“四库”不仅拓展了森林功能的认识边界,更揭示了各项功能之间的耦合关系。生态功能的稳定是经济功能持续释放的前提,经济功能的有效转化又为生态保护提供激励,文化功能的积淀则使二者获得可持续的价值认同,这种功能整体性为“三个林业”的协同推进奠定了科学基础。
“提质、兴业、利民”是“三个林业”在新时代的具体深化和实践要求。“提质”深化了生态林业的质量内涵,推动国土绿化由数量扩张转向质量提升,从扩面增量转向提质增效;“兴业”拓展了富民林业的实现机制,推动林草产业由初级资源供给向全链条价值增值转变;“利民”则提升了人文林业的价值境界,使生态文化建设从精神满足上升为文明根脉的涵养与生态福祉的普遍共享。“提质”强调种管并重、量质统一,“兴业”强调生态与经济互促、资源与市场贯通,“利民”强调人与自然共生、生态福祉普惠。这一理论演进表明,“三个林业”并非封闭的教条,而是一个不断向实践开放、随时代演进的理论体系,在守正与创新的统一中获得持久的解释力和指导力。
二、深刻领会“三个林业”重要论述的核心要义
一种理论的生命力,源于其内在的立场、观点与方法。“三个林业”之所以能够在20年间持续发挥指导作用,根本在于它始终坚持马克思主义的基本立场、辩证唯物的科学观点和系统思维的方法论原则。
“三个林业”重要论述贯穿着以人民为中心的鲜明立场,始终把实现人民对美好生活的向往作为林业发展的根本目的。“生态林业”回应人民群众对优美生态环境的需要,使“望得见山、看得见水、记得住乡愁”从诗意表达转化为可感的生态权益;“富民林业”回应人民群众对物质富裕的追求,使绿水青山真正成为林区群众可持续的生计来源;“人文林业”则回应人民群众精神文化的深层需求,使森林不仅是资源载体,更成为文化记忆与精神归属的承载空间。“为民”是贯穿“三个林业”始终的价值主线,它把人民立场具体化为林业发展中的每一项制度安排和政策选择,科学回答了林业发展为了谁、依靠谁、成果由谁共享的根本问题,体现了党性和人民性的高度统一。
“三个林业”重要论述贯穿着辩证唯物主义的科学观点,深刻揭示了林业发展中多对矛盾的辩证统一关系。生态林业与富民林业之间构成“守”与“转”的辩证关系,生态系统的稳定是价值转化的前提,价值转化的收益又能够反哺生态保护,形成正向循环;生态林业与人文林业之间构成“体”与“魂”的辩证关系,森林生态系统是生态文化得以生成的物质基础,而生态文化所凝聚的价值共识则为生态保护提供精神引领,使林业治理超越技术层面而具有文明意涵;富民林业与人文林业之间构成“物”与“神”的辩证关系,物质富裕为精神丰盈创造条件,精神富足又为经济可持续发展提供深层动力。三重关系相互嵌入、层层递进,构成了“既对立又统一、在统一中实现转化”的辩证结构,也揭示了“既要绿水青山,又要金山银山”的深层逻辑。
“三个林业”重要论述贯穿着系统思维的科学方法,坚持把林业发展作为一个有机整体来谋划和推进。生态、富民、人文“三位一体”本身就是系统观念在林业领域的具体运用,不能以牺牲生态换取一时发展,也不能脱离发展空谈生态保护,更不能忽视人的精神文化需求而将林业简化为纯经济或纯自然问题。人文林业的引入,使林业治理从生态治理和经济发展的双重维度拓展为生态、经济、文明三重维度,体现了对林业本质认识的深化与拓展。在实践层面,系统方法要求统筹山水林田湖草沙一体化保护,统筹自然恢复与人工修复,统筹林权改革与产业发展,统筹生态补偿与价值实现,统筹物质供给与文明传承。在制度层面,系统方法要求以林长制为总抓手健全五级管理体系,打破部门壁垒、整合政策资源、形成工作合力。“三个林业”只有统筹推进,才能避免“单兵突进”的结构性失衡,实现生态效益、经济效益和社会效益的最大化。
三、牢牢把握“三个林业”重要论述的实践要求
坚定践行“三个林业”的实践要求,最终要在“提质、兴业、利民”的具体要求中落地。我国地域广阔,各地自然条件、资源禀赋、发展阶段和文化传统差异显著,唯有坚持因地制宜、尊重客观规律,才能把理论优势转化为治理效能。
推进“提质”必须聚焦林分质量和生态功能提升,让生态林业更加健康、更可持续。“提质”的核心在于推动国土绿化从“扩面”向“增效”转变,分区分类推进森林可持续经营,有力有效推进草原保护修复。东北国有林区应以天然林保护修复为核心,优化林分结构,增强生态系统韧性,筑牢北方生态安全屏障;南方集体林区应以森林经营为重点,发展珍贵树种和大径材培育,推动人工林近自然化改造,逐步解决乔木林单位蓄积量偏低的问题;西南天然林区应以生物多样性保护为核心,加强珍稀濒危物种栖息地修复,守住重要的生态基因库;西北生态脆弱区则应坚持“以水定绿”“宜树则树、宜草则草”,避免违背自然规律的过度造林。评价标准要从覆盖率等数量指标转向以林分结构、生态功能、碳汇能力等为核心的质量指标,推动我国从“绿化大国”迈向“生态强国”。
推进“兴业”必须激活资源潜力和市场活力,让富民林业更加充满活力。深化集体林权制度改革是核心环节,应积极探索“一股份两平台”模式,推动林地经营权规范有序流转,通过村级林业股份合作社引导林农以经营权入股,依托县级林权流转收储平台和市场交易机制,破解“有资源无资本、有资本无资源”的结构性困境。以林业“标准地”改革为牵引,按照“七有”标准完善林区道路、电力、监控溯源等基础设施,降低社会资本进入林业的经营门槛,促进木本粮油、林下经济、森林康养等多元业态发展。重点林区应着力培育龙头企业,延伸产业链条,提高附加值,推动一二三产业融合。同时,要创新林业金融工具,将林地经营权、林木所有权、碳汇收益权等纳入合格抵押物范围,健全“政银险担”风险分担机制,扩大林业普惠保险覆盖面。“兴业”的精髓在于用改革的办法、市场的机制激活林草资源潜在价值,使其成为林区群众增收致富的持续动力。
推进“利民”必须立足文明传承的高度服务群众需求,让人文林业更加温暖人心。人文林业的深层使命,在于将林业建设提升为人与自然生命共同体的文明实践,使之成为中华文明“天人合一”智慧的当代传承。在少数民族地区和传统林区,应深入挖掘森林文化、竹文化、茶文化、花文化等地方性生态知识,从文化传承的高度推进古树名木保护、森林古道修复和生态文化村建设,让历史积淀的生态文化基因在现代社会中持续焕发活力。在城乡建设中,应继续推进城市、城镇和乡村森林建设,增加群众身边的“口袋公园”和小微绿地,使绿色空间成为日常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在治理层面,要推动林长制与数字化深度融合,完善五级林长责任体系,依托“林业大脑”等数字治理平台,提升林地变化监测、追溯和问责的精准性。拓宽全民义务植树尽责方式,加强自然教育基础设施建设,让青少年走进森林、认识自然,让“爱绿、植绿、护绿”成为全社会的自觉行动。“利民”的核心在于以森林的文明力量滋养人民群众的精神世界,林业发展不仅贡献富足的生态产品,也承担着贡献文明赓续的精神使命,让人民群众在绿水青山中收获生态福祉与文明进步的双重成果。(钱志权 周莹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