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年坚守育出漫山苍翠
——龙江森工李玉萍的育苗人生
林海苍茫,千山叠翠。龙江森工海林林区这片绵延的青山,藏着岁月的生机,也忙碌着无数默默坚守的身影。海林局公司三部落林场苗圃技术员李玉萍,便是这片林海最执着的守护者。她27载扎根山野、躬耕苗圃,以晨露为伴、以星月为灯,把半生光阴倾注于一株株幼苗的生长,用平凡的坚守浇灌出漫山苍翠。

李玉萍(右一)
凌晨5点,当林区的群山还在沉睡,李玉萍已经起床,穿上胶鞋,抓起笔记本,推门消失在晨雾里。
这是她给自己定的规矩——赶在太阳升起前,先去看一眼圃地里的“孩子们”。
5点半,天色渐亮。李玉萍蹲在一排红松幼苗前,手指轻轻拨开表土,捻了捻湿度。“这块地偏干了,今天要加大滴灌量。”她在随身携带的小本子上飞快记下几笔。
这本子已经翻得毛了边,封面上写着“2026年”。翻开内页,密密麻麻的记录让人眼花缭乱:某月某日,东区红松苗出现轻微黄叶,疑似缺铁,已补施螯合铁;西区水曲柳长势良好,但杂草萌发速度加快,需人工拔除……
这样的笔记本,她已经攒了满满一抽屉。
6点半,苗圃工作人员陆续到场。李玉萍站在圃地中央,声音洪亮地分配任务:“老张跟我去东区嫁接,注意接穗切口要平,形成层要对齐;小刘负责西区除草,千万小心别伤到苗根……”
此时的她,裤腿沾满泥土,脸上挂着汗珠,指甲缝里嵌着泥垢。如果缺少那副眼镜和安排工作时条理清晰的逻辑,她和任何一个干了一辈子农活的农村妇女没什么两样。
但熟悉她的人都知道,李玉萍身上藏着令人敬佩的另一面。
晚上8点,整个林场陷入寂静,劳累了一天的工人们早已歇下,李玉萍的屋内却亮着灯。
桌上摊开的是一本《现代林木育苗技术》,书页间夹满了彩色便签。她一边看,一边在笔记本上抄录重点,时不时停下来,对照白天遇到的实际情况反复琢磨。
从最初连“基质”“容器育苗”这些术语都听不懂,到现在能跟省里的专家讨论育苗技术细节,李玉萍硬是靠着一盏孤灯、一支笔、无数个深夜,把自己逼成了林场公认的“土专家”。
“李姐,你白天那么累,晚上还学到那么晚,图啥啊?”有年轻人不解地问。
李玉萍笑笑:“不学不行啊,现在的育苗技术更新太快了。咱不能光凭老经验干活,得跟上时代。”
然而,这个在苗圃里无所不能的女人,和普通的母亲一样,心里也藏着一块最柔软的牵挂——她的儿子。
儿子今年26岁了,在城里工作,母子俩一年也见不了几次面。也许是对儿子的思念太深,李玉萍把那份沉甸甸的母爱,转移到了林场的年轻人身上。
今年年初,林场分来了一位大学生牛琬柠。李玉萍走到哪儿都带着她。嫁接的时候,李玉萍手把手教她怎么削接穗、怎么对齐形成层、怎么绑扎固定。牛琬柠第一次动手,一刀下去切得太深,把接穗弄废了,急得满头大汗。李玉萍拍拍她的肩膀:“没事,我第一次比你切得还离谱。来,再来一次。”
播种的时候,李玉萍教牛琬柠怎么看墒情、怎么控制播深、怎么覆土压实。除草的时候,李玉萍教她怎么分辨苗和草、怎么下锄才不会伤到苗根。每天晚上,李玉萍还把自己的笔记本借给牛琬柠看,让她对照白天的实操加深理解。
如今,牛琬柠已经能独立完成育苗全流程的操作,成了林场的后备技术骨干。每次看到她的进步,李玉萍都会露出欣慰的笑容,就像一个母亲看到自己孩子长大了的那种喜悦。
采访结束时,夕阳洒在苗圃上,千万株幼苗镀上了一层金色。李玉萍站在田埂上,目光越过层层叠叠的绿意,望向远方的青山。
我问她:“这么多年,有没有想过离开?”
她沉默了一会儿,摇摇头:“说不苦是假的。但每次看到这些苗子一天天长起来,看到它们被栽到山上、变成一片片林子,就觉得什么都值了。”
她弯腰拔掉一棵刚冒头的杂草,拍了拍手上的泥土:“这些树啊,就像我的孩子一样。它们不会说话,但你用心待它们,它们就会好好长给你看。”
那一刻,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这个在圃地里工作了27年的女人,身影单薄,却撑起了一片青山。
走出苗圃地,我回头,李玉萍还站在那里,像一棵扎根在山里的老树。(张牧秋)
